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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情感人生】 月饼情怀

2018-09-30 15:55:14 26

杜甫《月夜忆舍弟》有云:“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”。又王维《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》有云:“独在异乡为异客,每逢佳节倍思亲”。年年仲秋夜,今夜又中秋。口里吃着月饼,我又想起了小时候关于月饼的故事,勾起了内心深处那早已尘封的月饼记忆。

  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一年365天,中国20个比较重要的传统节日,元霄常吃,馏米也不断,粽子不稀奇。要说值得嘴馋的数了春节大餐,影响较深刻的就该说到月饼了。并不是讲它的味道要远远好于其它节日美食,而是因为吃它的时节是在一年中农村最忙,同时也是最重要的收获季节,它的口味在心里的印象之深可想而知了。


  农历八月十五前后,是中国北方农民一年中的收获季。党中央、国务院也将今年的秋分日定为首个“中国农民丰收节”,而秋分前后即中国传统的中秋节。小的时候,八月十五吃月饼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。因为打月饼这项工作正好是农忙季节。在人民公社时期,家里的人从父母到哥哥姐姐都是在队里劳动挣工分,年底按工分算分红。所以是不可能在最忙的时节休息下来专门给自己家里打月饼的,只能是在傍晚队里收工之后回到家,匆匆吃口饭然后开始做月饼。场地与厨具、灶火往往是好几家共用的。因此轮到自己家时常常已经是深夜了,而打完约一笸箩200个左右的月饼时要到了凌晨近2点。但是第二天参加队里的工活是不能耽误的。于是就连吃苦耐劳的三姐也不免嘟囔:“别人家都睡一觉了,还得做月饼,明天还要动弹(劳动)呢。”母亲总是一笑了之,家里几口人要吃,还要送亲戚互换,不能不做。

  最让人心焦的当数八月十五晚上的分月饼了。打好月饼,母亲只允许我们尝一下,要放开肚子吃,那得等到十五晚上祭拜完了才行。我问母亲,什么时候才开始祭拜呢?母亲说得等到月亮爬到院里老枣树树梢上才行。于是我一边玩一边瞅着月亮升起。渐渐地,一轮明月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,院子里月光透过老枣树椭圆形的叶子,将树影婆娑微微摇动的影子投射到平坦宁静的院落里。我奔跑回屋兴奋地告诉母亲:“妈,月亮升起来了。”于是,母亲将一个方形的,已经褪了不少红漆,显得斑驳老架的炕桌挪到院里南房檐前的砖坡上。我们兄妹几个便帮着摆供品。粗(自己打的)月饼两盘,细(供销社买的)月饼一盘放在周围,而一个做好的比粗月饼大好几倍的团圆月饼被郑重其事地,小心翼翼地支在一个苹果前面,置于桌子的正中央,并朝向月亮。一颗珍藏的夏天最熟的时候就买下的西瓜被抱了出来,摆在后面。苹果、梨等水果也依次相偎在前面。之后是倒三杯酒,烧三柱香插入香炉。接下来就是漫长的,但是充满希望的等待了。


  终于三柱香将要燃尽。母亲开始化(点)纸、洒酒、叩头,口中祈祷着月公保佑今年风调雨顺,全家幸福平安。“行了,把东西搬回屋里吧。”终于,随着母亲一声令下,我们几个七手八脚,兴高采烈地将祭拜端回屋里炕上开始分月饼。团圆月饼只有一个,就需要按人数切成好几等份,细月饼则每一块切成四等份,然后是每人约六、七个粗月饼,两、三个苹果、梨等。于是我们每人找好自己的私密地方将它们藏好。待到以后每天吃完饭上学时,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拿一个自己的月饼,然后边在路上吃,边兴奋地走向村里的学校。那叫一个美啊!

  到了实行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后,家里有了自己的地,而且是麦地、白地、菜地、坝堰地、稻地一起有12、13亩。于是种地的累活便一茬接一茬地来了。那时除了上学时间,自然干地里的农活是摆脱不开的。因为怕累不想去地里,父母便满怀信心地说:“我们带上月饼、苹果去。饿了吃月饼,渴了吃苹果。”此时,自己分得的那份月饼早已吃完,听到还有月饼可吃,就都欢快地向地里前进了。

  抚今追昔,到后来考上学校,参加了工作,到如今已经有好多年不再去地里干农活了,也品尝不到那种月饼的甜香味了······